1960年出生的鲁立业，在江苏无锡某村有一处老屋。2023年起，当地推进工业园区升级改造，他的房屋被纳入更新范围。此次升级改造采用“协议搬迁”方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政府征收，而是镇里成立工作专班，和农户协商，谈拢了签协议、谈不拢就继续做工作。

由于鲁立业认为征收部门没有出示明确的补偿方案，所以表示不接受协议搬迁，要求依法处理。2025年3月起，镇拆迁工作专班开始对他做动迁动员。拆迁工作人员先后到鲁立业女儿鲁芸工作的诊所、女婿工作的证券公司柜台停留；凌晨1点多，专班人员韩文江通过微信发来含侮辱、恐吓内容的语音，还打电话辱骂鲁芸。

鲁芸报警后，公安机关却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其主动投案、如实陈述，不予处罚。在朋友的介绍下，鲁立业联系到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寻求帮助，姜雨新律师受律所指派代理本案。

冠领律师梳理案情后，首先指导鲁立业在2025年7月向复议机关申请了两起行政复议，第一次行政复议是请求确认公安机关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为违法，第二次行政复议是请求确认征收部门以骚扰、纠缠、威胁、辱骂等方式强迫同意协议搬迁的行为违法。

10月，复议机关对两复议案分别作出答复，对确认不予行政处罚违法案，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公安机关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确认征收部门行为违法案，复议机关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为鲁立业的申请“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受理条件”，直接驳回复议申请。

面对这种情况，冠领律师建议鲁立业提起行政诉讼。在冠领律师的代理下，鲁立业就行政处罚和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两案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

行政处罚案中，法院首次审理，认定拆迁工作人员主动投案，如实陈述，公安机关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在裁量范围内，于是驳回了鲁立业的诉求。

鲁立业不服，在冠领律师的代理下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冠领律师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指出，本案中，鲁芸接到辱骂电话后已经提出质疑、要求停止，韩文江继续辱骂；这次通话结束后，还继续拨打电话。凌晨一个多小时，18条微信语音，辱骂对象是父女两人。这些行为已经不是“情绪失控说错话”，而是达到情节较重的违法样态。

无锡中院经审理，采纳了冠领律师的代理意见。2026年9月14日，法院作出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公安机关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复议机关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公安机关对重新作出处理。

同步进行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案中，复议机关辩称：鲁立业没有证据证明征收部门作出过具体行政行为，申请不符合“有具体的行政复议请求和理由”，所以驳回申请。

冠领律师则指出，鲁立业的复议请求写明了是请求确认征收部门采取骚扰、纠缠、威胁、恐吓、辱骂等方式强迫同意协议搬迁的行政行为违法，同时附有音视频、照片、接处警记录、公安不予处罚决定、专班人员身份说明等，请求具体、材料清晰。

律师认为，行政诉讼里，原告只要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被诉行为可能存在即可；行政复议同理。鲁立业提交的接处警记录显示，拆迁人员到涉案房屋找他商讨拆迁；公安文书确认工作人员因拆迁矛盾在凌晨发侮辱语音；视频和照片显示工作人员长期出现在鲁芸经营场所和住所。这些材料说明：协议搬迁推进过程中，存在可能越过协商边界的行为，值得复议机关进一步核查。

法院经审理，采纳了冠领律师的代理意见。2026年4月20日，法院作出判决：撤销复议机关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责令复议机关限期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两起诉讼，两份判决，指向同一个结果：程序上的障碍被逐一清除。行政复议的大门重新打开，公安机关也需要重新审视征收机关工作人员的行为是否应当受到处罚。后续的实体争议，将在新的程序中获得进一步审查的机会。

协议搬迁遵循的是平等自愿原则，沟通协商是推进工作的正常方式。如何在依法履职的同时把握好方式方法，是基层治理中需要持续探索的课题。本案的审理过程，也为此类争议的处理提供了有益参考。（文中除冠领律师外，当事人名字均为化名）

撰稿人：霍雨菲

审稿人：张冠彬